寂寞成詩

鋪子依舊冷清，雕花窗欞外的鳥鳴聽來那麼遙遠。
王盟在櫃枱上整理賬本。這小子最近被我帶的，也開始整天整天的悶不吭聲了。
“王盟。”
“哎！”他抬起頭來，眼中閃着些驚喜和期待。
“你説，他會回來麼？”
眼神第一萬次地黯淡了下去，他認真地看着我嘆了口氣，然後翻到賬簿的後面幾頁，在某個位置用力劃了一豎。
正字的一豎。
我看着，無聲地笑了，把頭埋在蜷起的膝間。
自從我回來，同一個問題問過無數次。一開始王盟還一臉費解，不知怎麼回答也沒敢多問。到最後，他開始為我問的次數記正字。
我都看到了。
我不置可否。
甚至有時我也會去翻看。密密麻麻的，已經記了四五頁。
沒有恍惚也沒有茫然。
我清楚自己在問着的問題並不想求一個答案，就連王盟也聽得出來。
只是每每想起，這句話總是會伴着那道身影呼之欲出。
“你會回來麼？”
我無力去剋制，亦無心去剋制——我的全部心力都用來維持自己的言行。正常地吃飯、睡覺、走路、説話......我已經盡了全力不讓自己的每一秒都沉淪在記憶裏。
所以縱容了偶爾問出口的，一句思念。
他説的，他説，“記住我。”
聲音寂滅，如同一滴墨淚落入水中，絲絲化開，纏繞，擴散，漸漸浸透了我思維的每一寸，我身體的每一部分。
他以擁抱的姿態寫就我們的未完待續，卻扔我一個人在等待中萬劫不復。
而我，已經再戒不掉他的温柔，他的保護。
不忍翻閲的是，我在心底將他永生的孤寂，浸墨成詩。